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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根在五邑》第三集:碉樓

 來源:  發表時間:2019-04-24 10:25  點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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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型電視紀錄片《根在五邑》是僑鄉文化傳世之作。該片自2005年展播和出版發行以來,先后獲得了2006年度中國電視紀錄片提名獎、2007年廣東省“五個一”工程優秀作品獎和2008年廣東省改革開放三十年經典作品等多項榮譽,在海內外產生了重大影響。十多年過去了。盡管本片至今還可以隨時在網上點看,但作為出版物就早已斷了貨。為助力中國僑都建設,進一步滿足廣大讀者需求,江門市社科聯以更豐富的內容和圖文形式,對展示江門僑鄉文化的大型電視紀錄片《根在五邑》進行了再版。為了擴大傳播,本刊分期對該書內容進行連續刊登,敬請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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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集 ??碉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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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走進五邑的鄉村,隨處可以見到一種樣式獨特的建筑。這些建筑與中國的傳統民居迥然不同,帶有明顯的西洋風格。它們建有瞭望塔和堡壘,鐵門鐵窗,開有槍眼。它們歷盡滄桑,許多已經人去樓空,有的甚至幾十年沒有打開過。它們點綴在五邑大地,成為僑鄉一道獨特的景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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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建筑,便是五邑僑鄉獨有的碉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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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一個夏日,僑居美國的關榮鉅先生攜夫人回到了闊別半個多世紀的家鄉——開平百合鎮慶林村。關先生15歲離家出洋,漫漫歲月里,最令他夢縈魂牽的還是那座兒時住過的碉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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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邑僑鄉,碉樓的數量很多,最多的時候有近萬座。目前尚存的有3000多座,其中開平市境內就有1800多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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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平的碉樓不僅數量多,而且修建得尤為精美,保存得也很完好,堪稱五邑碉樓的代表。2004年7月召開的第28屆世界文化遺產會議,宣布將開平碉樓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預備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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碉樓,一種碉堡與高樓的結合體。碉堡用作防衛,高樓用作避澇,這是五邑先民建造碉樓的初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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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0多年前的明朝嘉靖年間,開平赤坎鎮三門里村建成了迎龍樓,這是開平現存最早的碉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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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平境內有潭江流過,離入海口不遠,平原地帶的鄉村地勢低洼,洪澇災害經常發生。據記載,光緒十年、十四年兩次大洪水,各村房屋淹沒過頂,而三門里的村民因登上迎龍樓而安然無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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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末民初,國難民苦,五邑鄉間,盜匪為患。當時的開平民間,曾流傳著“一個腳印三個賊”的說法。一些富裕人家,特別是有僑匯收入的僑眷僑屬,自然成為盜賊垂涎的對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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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健文(開平市碉樓文化辦公室副主任):“金山伯,沒有一千有八百,在賊人和一般人眼中,他肯定是有錢人了,因此他就成了賊人打劫的重要目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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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這一時期,美國等西方國家實行排華政策,遠在異邦的華僑不能將親人接去居住國定居。故家鄉人生命財產的安全,成為許多海外華僑的心頭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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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2年,開平縣立中學曾有十幾個學生給劫匪綁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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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李日明(開平市文聯副主席):“(劫匪)拿這些人當人質,勒索錢財,叫家人來贖。當他們準備將學生押回賊窩時,經過赤坎的鷹村,被碉樓上的人看見了,馬上敲鑼打鼓通知周圍村落的碉樓,然后到碉樓上用探照燈照射賊人,這些賊人害怕了,丟下人質倉忙逃了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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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這件事傳開后,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震動,也使許多華僑及僑眷進一步意識到修建碉樓的迫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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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國雄(五邑大學教授):“這種建筑必須要有資金,剛好我們這一地區有大量的華僑在美國、加拿大謀生。早期,這些華僑在美國開了鐵(金)礦,修了鐵路以后,美國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亞興起了排華浪潮,深受沖擊的就是我們這個地區的華僑。根據全國性的排華法案,華僑的經濟行為受到了限制,華僑的人員流動受到了限制,他們賺了錢,不能在美國進行更多的投資活動,怎么辦?我們看到了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前,1941年以前,大量的華僑把錢寄回了家鄉,才出現了在這一時期僑村、僑房,尤其是碉樓大量的興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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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這一時期,一座又一座碉樓在五邑大地拔地而起,逐漸遍布城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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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高大堅固的碉樓,關起厚實的鐵門鐵窗,便成了一座座堅實的堡壘。碉樓一般都建有“燕子窩”。所謂“燕子窩”,是當地人對突出碉樓主體較高部位的一種堡壘的稱呼。“燕子窩”開有多個槍眼,對碉樓四周形成了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控制,可以居高臨下地觀察匪情,抗擊盜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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碉樓有著不同的類型,一種叫眾樓,一種叫居樓,一種叫更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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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樓是一種屬于集體的碉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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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健文(開平市碉樓文化辦公室副主任):“‘眾樓’,是整條村子的人或幾兄弟湊錢建的,晚上有什么事各家各戶爬上去避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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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開平塘口鎮自力村的竹林樓,就是一座眾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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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方錫潤(開平市塘口鎮自力村村民,當時68歲):“(竹林樓)是我爺爺以前從加拿大回來,連同兩個加拿大客廣廉和文田,三戶人(共)建的,是用來避賊。我小時候和幾兄弟,和我的爸爸都是在這間樓住的,來這里避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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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居樓一般是一種私人的碉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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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健文(開平市碉樓文化辦公室副主任):“單純的獨家獨戶建的一間樓,白天也住進去,生活、做飯、吃飯,什么都在里面,叫做‘居樓’,自己一家人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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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位于開平赤坎鎮小海村的這座私人碉樓叫“居安樓”。透過這座樓的名稱,可以感受到當年人們對安居的祈求和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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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鄧蔭隆早年赴美從商,賺錢后榮歸故里,于1934年建起了這座碉樓。碉樓建好后,熱心的鄧蔭隆還讓鄉親們把家中的貴重物品存放到碉樓的保險箱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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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鄧仕強(開平市赤坎小海村村民,當時72歲):“這個保險箱設計很獨特,就是在這個樓梯底,全村的村民出外做工都把貴重物品拿來這里存放,很安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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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更樓是用來聯防的碉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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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健文(開平市碉樓文化辦公室副主任):“幾條村子合伙的,在一個開闊的地方建一間樓,用來放哨瞭望,如果有賊來就打響銅鑼警告幾條村子的聯防性的,就是‘更樓’。”

【解說】開平塘口鎮的方氏燈樓,建于1920年,是當地古宅村方姓族人與僑胞共同集資興建,是村民們團結一心、集體聯防的見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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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的方氏燈樓,曾經不分晝夜派人值守,一旦發現匪情,立即告知四鄉聯防反擊。許多年來,方氏燈樓就像一名威武的衛士,守衛著一方鄉土的安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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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至今還擺放在碉樓內的木桶,是當年建造碉樓時轉運“紅毛泥”的用具。那時的五邑人把西洋人稱作“紅毛”,西洋人生產的水泥被稱作“紅毛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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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紅毛泥”引入之前,五邑僑鄉的碉樓,或用三合土夯筑,或用磚石壘砌。“紅毛泥”的引進,鋼筋混凝土的應用,使碉樓的結構、式樣、規模、堅固程度都向前跨越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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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們從北美、歐洲等地購買了鋼材、水泥、玻璃等建筑材料,經香港轉運再用木船運回僑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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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江門海關一份資料顯示,僅1930年和1931年兩年間,經江門關進口的鋼材就超過了20萬擔,進口水泥更是多達45萬擔。這些鋼材和水泥,大部分用于碉樓和僑房的建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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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紀后建造的碉樓,絕大部分是鋼筋混凝土的產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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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時期,僑鄉的建筑業空前繁榮,當時的開平有不少人到省城廣州建筑專科學校學習深造,出現了專門建造碉樓的包工頭,催生了一大批建筑工匠和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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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國雄(五邑大學教授):“鄉親有一種說法,叫做七分工匠,三分主人。華僑提供資金,同時提供一些圖紙,一些照片,外國建筑式樣的照片。鄉親根據華僑的要求在家里提出了功能上的要求,同時對建筑造型提出要求,工匠在技術上提供保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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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開平赤坎鎮的余同享是當年很有名氣的一名工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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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余卓煥(余同享孫子):“這把平水尺是我的爺爺祖傳傳下來的,第三代了。后面這棟樓是他建的,他名叫余同享。他15歲出來做學徒,17歲做老板。這些碉樓一切都是他自行設計,征得主家同意后,他獨立做,一切承包起來。最高峰的時候,我聽我奶奶說,他接了17個工地做,一天都跑不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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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漂泊海外,歷盡艱辛,能把積蓄帶回家鄉,建造一座屬于自己的樓宅,是早年許多海外游子夢寐以求的心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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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經過西方現代文明洗禮的華僑,審美觀已經發生了深刻的變化,中國傳統的古宅建筑風格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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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樣,國外不同時期,不同地域,不同宗教的建筑藝術,被建樓人各取所需地搬上了自家的碉樓。希臘的柱廊,古羅馬的各種柱式,中世紀歐洲城堡圓柱體崗塔,伊斯蘭的拱券,哥特式的尖拱等等,在這里各顯風采,僑鄉大地成了萬國建筑的博覽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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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平峴崗鎮錦江里的瑞石樓,被譽為“開平第一樓”。現在的樓主名叫黃耀鏗,瑞石樓是他曾祖父黃碧秀的杰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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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碧秀,早年到香港經營藥材,開設錢莊。1923年,他帶著兩個兒子回鄉開始修建這座傲視一方的碉樓。

【采訪】黃耀鏗(瑞石樓主人):“為什么建這么高?主要是那時候做生意。舊時的人要名譽,所以要建得高,建得漂亮,在當地影響大一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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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兩年后,1952年,一座占地92平方米,高九層的碉樓建好了。黃碧秀以自己的號“瑞石”二字,為碉樓取名為“瑞石樓”。

【采訪】黃耀鏗(瑞石樓主人):“但我的高曾祖父還在世。我的高曾祖父就過來斥責我的曾祖父:‘我還在世,為什么不寫我的名字(而)寫你的名字?!’我的曾祖父就說:‘樓是我的兒子賺錢建的,不是我個人賺錢回來建的,是我的兒子要求用我的名字。’”

【解說】就這樣,依靠經濟實力,兒子贏得了冠名權,做父親的只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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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石樓是開平碉樓中最高的一座,也是開平碉樓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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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的外部和頂部典型的西洋建筑風格。特別是頂部,建有愛奧尼克風格的列柱和拱券組成的柱廊,配以四周墻體承托的羅馬穹窿頂和以支柱職稱的拜占庭穹窿頂,各種建筑式樣和諧組合,蔚為大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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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石樓的內部空間則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另一番天地。窗框,窗楣,地道的中國傳統圖案。家具,裝飾,擺設,典型的嶺南傳統式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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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心建造的碉樓,成為建樓人自身地位的一種標志,精心打造的每一個細節,成為主人文化品位的一種展示,一種榮歸故里、光宗耀祖的心理滿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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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黃耀鏗(瑞石樓主人):“落成的時候剛好我的高曾祖父黃貽桂兩夫婦八十大壽,雙喜臨門設流水宴,在村中連堤圍連村場都搭了酒廠,總之百客過往都可以來這里吃。坐夠八個就開席吃。五天時間所吃的費用,等于建樓的一半費用。當年建樓花了三萬多港幣,當時一萬元港幣可以換一萬一元白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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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開平塘口鎮自力村,是碉樓最多的一個村莊。15座碉樓布局錯落有致,十分壯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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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力村的華僑較多,而且大多去了美國和加拿大。早在1917年,這里便建成了龍勝樓。之后,有錢的華僑紛紛回村興建碉樓,到1948年,共建成碉樓15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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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方錫潤(開平市塘口鎮自力村村民,當時68歲):“銘石樓是我們村最大的碉樓。樓主是方潤文,他建的時候我還沒有出世。他一建好,就和兩個兒子到國外去了,剩下兩個媳婦和孫子在家里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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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云幻樓的主人方文嫻,一位鄉下的私塾先生,青年時代曾滿腔報國熱忱,但郁郁不得志。后來他到香港謀生,有了點積蓄,回鄉建起了這座碉樓,并滿懷傷感地把碉樓起名為“云幻樓”,留下了“只談風月”的感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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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,西方列強加緊入侵中國,他們照搬本國的建筑式樣,在中國一些城市的租界,建起了大量的西洋風建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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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同時大量出現在五邑城鄉的碉樓建筑,雖然帶有明顯的西洋風格,但建樓人卻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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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復合(清華大學建筑學院教授):“它的西式特點不是外國人、外來文化強加給我們的,是我們的華僑在海外,他們認為這種文化很有借鑒意義,通過一些途徑,把這種文化帶到了自己的家鄉,所以這種現象,是表現了外來文化,我們主動地引進,主動地吸收,另外加上我們自己的再創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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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中國東南沿海的閩南、粵東和五邑地區同為中國著名僑鄉,為什么只有五邑僑鄉才建有這么多中西合璧的碉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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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梅偉強(中國華僑歷史學會理事、五邑大學副教授):“五邑地區華僑的走向,跟粵東和閩南華僑的走向不一樣。粵東和閩南的華僑主要是去東南亞,我們中國人在那里已經是先進者;可是我們的五邑華僑到了美國、加拿大這些國家,看到歐美那些建筑,覺得很新鮮,所以就容易接受,就把它搬回來了。那兩個僑鄉,他們往東南亞的,東南亞政府、東南亞當地人是歡迎他們去,他們可以落地生根,而我們五邑的華僑到美國、加拿大當年是受排擠的,排華,只能是葉落歸根,他們還是要回來的。因此他們要刻意地把自己的房子建得好一點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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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后,僑匯逐漸減少以至最后中斷。此后,美國等西方國家相繼廢除排華法案,有條件的僑眷紛紛舉家遷居海外,五邑僑鄉碉樓的建設逐漸陷于停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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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采訪】張國雄(五邑大學教授):“到了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以后,盡管有大量的僑資回來,但這個時候,社會環境變化了。由于歷史的教訓,大家開始買田地的現象比較多地出現了,碉樓逐漸轉向了衰落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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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解說】開平赤坎鎮兩堡村1949年建成的健廬,是五邑地區最后建成的一座碉樓。健廬剛一建成,主人便移居美國,從此再也沒有居住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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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健廬的主人一樣,許許多多的碉樓主人已經舉家離開故土,移居海外。而這一座座傾注了他們心血的碉樓,歷盡風雨滄桑,依然屹立在家鄉的土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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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當歷史的長河載著碉樓建設的輝煌期漸漸遠去的時候,當年的那場造樓運動愈發凸顯它的價值。作為近代中國民間自發地主動接受外來文化的生動例證,作為世界范圍內僅僅發生在五邑僑鄉的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,碉樓留給人類的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文化遺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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